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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数据范儿 &#187; 花雪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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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- 菜鸟分析师的成长点滴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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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花雪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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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Mon, 24 Aug 2009 16:15:10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icewent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.情感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9.青春]]>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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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“我就知道你会明白，我就不带你去我家了，我妈——我不想说。”花雪闭紧着 
嘴，又忽然想到什么，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玩，那有全世界最好的雪。” ]]>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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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align="left">张驰边走边数着手上的新生名单，在走廊上碰到系党委书记李昆玉，点个头笑笑，李昆玉叫住他，“你做本科（2）班的班主任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是啊，刚想开个会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们班，有个女生，长得像个狐狸！”李昆玉低声道，“你得多管教着点，别出事，我们系今年正评优呢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厚道地笑笑，答应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六十人一个班，坐得满满地，张驰在讲台上一站，马上有大胆的女生喧哗尖叫，他自若地一笑，是的，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像刘德华，不过比刘德华年轻，比他瘦，而且，还戴着一副五百度的近视眼镜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扫视这些年轻的脸，红粉芳菲，像早上望向太阳的向日葵，一律的热切、幼稚、微笑——只除了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一眼就把她看出来了，在人群中，即使她有意隐藏，有意坐在最后一排，角落，套着一件大的灰色的T恤，头发凌乱地剪得又短又碎，像个刚睡醒的小男孩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不敢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，不敢多看细看一眼，然而那张脸却清楚印在心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那个狐狸是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每个人都站起来自我介绍，她的话平平常常，张驰边听边把眼镜摘下来擦拭，她便模糊成一个没有面目的人，但他听见她的名字，花雪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回来找她的档案，翻开，父亲一栏是空白，没有兄弟姐妹，社会关系，只有一个从事个体美容业的妈妈。她的字，小小的，笔划平直，中学老师的评语，十分平淡，一堆字，有与没有一样。她十八岁，小一寸的照片里，她凝素得像个圣女，但世人是绝不会把一只狐狸错奉为圣女的，她天生就是一只狐狸，媚斜的眼角，精细的鼻尖，微挑的唇线，小而尖的下巴，即使她静止屏息，还是有隐隐的邪气缭绕不散，还是有冉冉的风情悄悄盛开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深夜里他竟打了个哆嗦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只原天下太平，即使闻到惘惘的危险，仍然这样心寸侥幸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可想不到开学第八天，花雪就惹事。不过是参加学通社，稿件评比她是录取名单第二，面试的时候，不知何故没通过，她一气之下，出去抓了块石头，抬手就把人家的窗玻璃砸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去学生科领人，不顺利，花雪死不肯认错，抱着手臂，*着墙，眼睛斜着看灯管。科长说不写检讨就别走，就这样耗着，到了下午七点。然后科长说回去吃饭，办公室剩下他们两个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叹了口气，拉张椅子过来，“你坐一会吧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想了想，有点摇晃地坐下，宽大T恤掩不住她婀娜的姿态，而她极力对抗的神色，也好像支持不住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伏在桌上代她写一份检讨，这种东西，他平生还真是第一次写，但只要语气谦恭，态度诚恳，细节摸棱两可，整体痛悔莫及也就差不多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有意的，他模仿她的笔迹，小小的，平直的笔划，他在包庇、窝藏、协同犯罪，他无声地笑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带花雪出来时，星星满天，她踟躇地跟在后面，欲行欲留。</p>
<p align="left">饭堂早就打烊了，张驰自然地说，“去我宿舍吃碗面条吧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他的宿舍在校园里一个老院子里，一排红瓦平房，院子里光秃秃的，什么也没种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简陋的单身宿舍，简单的荷包蛋面，花雪抱起碗就吃，滚热的汤水烫着她的嘴，她不时吹着气，呲牙咧嘴地，小小的狐狸，其实她还是个孩子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再看她，背了身备课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一大碗面吃的精光，她自觉地洗干净碗筷，水声停止，她的脚步细碎过来，终于说了一句话，“张老师，我吃饱了，是不是还得回学生科罚站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用了，你回宿舍吧。”张驰头也不回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可是我还没写检讨，他们不会放过我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不是死不认错吗？”张驰写着教案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哪里有错？我一进去还没说两句话，他们就说我不行，还没出门，就有人说我像妖精，长得不正路！”花雪的气又上来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所以你就砸人家的玻璃？”张驰没停笔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长什么样关他们屁事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人家怎么说又关你什么事呢，这世界多少玻璃，你砸得完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凭什么全世界的人一看见我就说我是坏女人，我干什么坏事了！”花雪带着哭腔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停下，回过头，看着她，说，“你是个好孩子，我相信。”说罢仍转过身备课，“回去吧，回去看看书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怔了许久，小声说，“老师，我走了。”细碎的脚步声到了门边，“吱呀”一声掩好门，远去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扔了笔，长舒了口气。</p>
<p align="left">除了那张脸，花雪算是个好学生。她勤快、认真、好学。只是有时太过刻意的抑制自己，比如，上课老师提问，她明明知道答案，却从不举手，非到了老师从头到尾地一各个问，只到她头上，她才肯说，她以为这是低调，但很多女同学却说她装蒜。周末的舞会，别的女生极尽装扮，花枝招展，她还是一件大T恤，蓬头短发，缩在蚊帐里做功课，不想招惹是非，却偏引来院里最惹眼的男生排着队在楼下高喊她的名字。渐渐地她也明白，想获取女生的友谊是个奢望，只要能相安无事就好，她也便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，习惯了女人对她有意避开的冷淡眼神，男人不敢直视的炽热目光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只要平平安安，快点毕业，有个体面的工作，自己可以赚钱攒钱，实现一个梦想。花雪的愿望是别人猜想不到的简单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转眼冬天就来了，黄昏下了场薄雪，天更是黑得凄惶。张驰早早上了床，盖了张毛毯看书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十二点左右，他听到有人细细碎碎地敲门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夜半的敲门总是让人不安的，他厉声：“谁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门外浓浓低低的鼻音，“老师，是我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？！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的心跳得快起来，门外，缩成一团的花雪，零下九度，她却只穿了一身厚布的花睡衣，脚上连双袜子都没有，抖得厉害，张驰连忙把她拽进来，回身抄起棉被把她重重包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不停地打喷嚏，小脸冻得惨白，却努力挤出一句，“对不起，老师，我借件大衣就走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发生什么事了，你得跟我说！”张驰手脚麻利地用电锅煮着姜汤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垂着眼，她的睫毛长而微卷，美丽而凄楚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努力把眼泪咽回去，直直脖子，清了两声嗓子，“我出来上厕所，她们把门锁了，我叫不开，在外面站了半小时，实在冷得没办法，只好翻墙出来找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她们怎么可以这么干？”张驰生气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上周李夏的男朋友约过我，我当然不会理睬他，但是昨晚李夏哭了一晚上，说是分手了，她恨我吧，她们都恨我吧，何必有理由，我天生就是个坏女人，和我妈一样。”花雪讥谑地一笑，“以前是这样，想不到大学里还这样，早知道，我这么辛苦考什么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掀开盖子用勺子搅着姜汤，蒸汽蒙上来，他把眼镜褪去，不懂得无何安慰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这个人是没有希望的了，到哪都一样。”花雪整个人缩在厚厚的棉被里，但脸上的寒气却深起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装了碗姜汤，暖香的热气，“过来喝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裹着被子重重叠叠地移过来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，她低下头，剪短的发，像黑软滑亮的裘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说过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我一直相信 。”张驰说，“希望是自己给的，别太在意别人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抬抬眼，姜辣出了眼泪，“我就知道，你这儿是最暖和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院子里有脚步声，夜归的小两口在争论着什么，吵嚷着开琐，他们住隔壁，墙壁薄，一举一动，声音清楚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由得向窗外张望了一会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老师，我喝完了，真暖和，那我也就回去了。”花雪轻松地，“只好麻烦你借一件大衣给我，你平时不怎么穿的那些，有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那你去哪啊，已经这么晚了。”张驰犹豫地问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想起一个师姐，是老乡，我过去找她，和她挤一晚吧。”花雪说，“哎哟，还得向你借双袜子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已经动手找大衣了，却还说道，“要不，你在这儿住一晚，我出去找地方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了，要是被人看见了，你几辈子也洗不清了。”花雪“嘻”地一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尴尬地笑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看见她蹑手蹑脚，迅速消失在黑夜里的身影，张驰不止一次想叫住，“花雪，别走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寒气从门外庞然地逼进来，他徒然后悔又徒然心疼，她能去哪儿呢？漠漠的冬夜，漠漠的雪野。她是一只无处藏身的小兽。</p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第二天下了课，叶翠琼在办公室等张驰，她是留校的学生，系里负责女生风纪的辅导员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仰着下巴笑着看他，意味深长地，直到感觉张驰看紧了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张老师，你们班的花雪，一夜没有归宿，今天早上穿着男人的衣服回来——你怎么看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淡淡地，“你找她谈过吗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谈过了，就在里面，花雪，你出来一下。”翠琼向里间喊了一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已经换了衣服，眼圈乌青，故意不去看他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看，班主任都来了，你不该瞒着大家，这也是为了你好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已经说过了，去同乡那儿，衣服是她哥哥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但你又说不出是哪个同乡，你要知道，我们必须为你负责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平静地打断，“她昨晚去了我那儿，衣服是我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可是我只是借了一件衣服，不够半小时就走了，真的！”花雪惊愕地看着他，忙大声辩道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翠琼停了一会儿，笑笑，“花雪回去上课吧，这件事算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待到花雪走到门口，她又有意无意地补上一句，“这事我不会向别人说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看着叶翠琼会意的样子，张驰有点憋气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不管别人怎么想，期末考试成绩出来，花雪考了年级第二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有人说她作弊，监考老师被她迷住，所有男生被她迷住，改卷教授被她迷住，答案被她迷住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在路上看见她，肩膀上被着个大口袋，难得穿了件火红的滑雪衣，像个偷了粮食的火狐狸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一看到他，她脸上舒然笑开了，妩媚地。他要避开眼睛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张老师，我们要开化妆舞会，你来吗？”花雪热切地看着他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他们让我买点东西，我也有份布置会场的。”花雪喜滋滋地，“大家一起忙活，我心里特别高兴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点头，“嗯，你看，慢慢地不好起来了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知道化妆成什么好呢？我想不过来，好兴奋！”花雪正说着，一辆银灰色的沃尔沃无声息地开过来，花雪的脸色马上严峻起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车窗缓缓摇落，一张保养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诚惶诚恐地探出来，“花雪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老大爷，我说了你别来找我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只是路过，来——看看你。”男人脸红了，小声嘀咕着，“我哪有那么老，什么老大爷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看完了就走吧，啊，走吧，快走！”花雪不耐烦地挥着手，男人不情愿地开车走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是谁啊？”张驰问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管他谁，反正是打坏主意的。”花雪撇撇嘴，“男人都坏透了，不过除了老师你，还有我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——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在阿尔及尔，也就是阿尔及利亚，北非呢！”花雪孩子似的自豪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那么远啊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对啊，我爸是工程师，支援非洲的，等我毕业了，攒了钱，就去找他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不断有过往的人回头猛看着花雪，她的兴致被打破了，“以后有了钱，我还要整容，整个好人的脸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忍不住笑了，不禁伸手摸一下她的脑袋，“孩子话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化妆舞会，本2的女生各领风骚，纯洁的白雪公主，妖艳诡异的女巫，楚楚可怜的古典仕女，热烈豪放的卡门，还有可爱的大白兔，小花猫，脸上是闪烁的面具，在闪烁的灯下忽隐忽现，哪个是花雪呢？张驰被旋转的人群围着，有点眩晕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挤出来，到后台上透透气，回头却见到一个大白猪落寞地坐在椅子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很厚大的面罩，笨笨地，脏脏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是谁？”张驰笑着问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不出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那我就要掀开你的真面目看看了！”张驰佯装要拿掉面罩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也不挣扎，张驰轻轻掀开，丑陋面具下，那张绝美的脸，“花雪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的眼泪流在脸上，却悄无声息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为什么坐在这里，怎么哭了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他们让我扮成这个大肥猪，说我扮这个最好看。”花雪试着笑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，好不好？”张驰要把面罩摘下，花雪拦住他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别，我想和他们一起玩——”她的长睫毛滚下一颗泪珠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想想，“好，你等一会！”他回到大厅，在乱纷纷的道具箱里翻出一套大猩猩的面罩，也不嫌脏，胡乱套上，跑到花雪面前。</p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“嘻。”花雪破涕而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看我比你更丑，你肯跟我跳舞吗？”张驰笑问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在缤纷的人群里，在狂欢的人群里，灰扑扑的大猩猩牵着灰扑扑的大白猪疯狂起舞，谁知道面具下面是谁，只管随意地任性地蹦跳扭摆，张驰很少这么活泼，他拉着花雪，一曲又一曲地旋转，注定无法轻松的旋转，张驰想像自己带着她飞，注定飞不起来，笨重的面罩啊！他只听得花雪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，她的笑声，是有韵律节拍地，每一声，都撞中他的心，有的轻，有的重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知怎的有点难受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这一间！”她自言自语，“*海边的，还养着骆驼，只要别养个阿拉伯女人啊，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，也真难说呢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玩这个，咱们玩卖豆腐吧！”花雪又兴致勃勃地提议，她又移到另一片雪地，“你买几块豆腐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笑道，“两块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好咧！”花雪用细细的树枝划出板正洁白的两块豆腐，“拿走吧，嘻嘻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也笑了，“你瞧，这雪地都被你弄脏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哪有不被弄脏的雪啊，迟早的事。”花雪懒懒地应道，又妩媚地一笑，“就算没人碰它，春天来了，雪化了，脏得更惨！走吧，我带你吃好东西去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吃完饭，我就得走了，还得赶回学校报告课题——”张驰期期艾艾地，生怕她看出什么，虽然他自认没有什么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好。”花雪却答应得爽脆，反而叫他有点讪讪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转眼就开雪了，张驰很忙，申报职称的材料表格繁琐，他几乎每天都耗在上面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早上来了，穿着合身的嫩黄色的春装，头发长了，弯曲着一绺依在额前，分外娇俏，她也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扮自己了，所有的绽放，自然是为了某个人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带了些榛子和松子给你，特产，上次你来去匆匆地，什么也没带上。”花雪嫣然道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这么客气，谢谢你了。”张驰也打开糖果盒子，“我们老家是农村，只有这红泥花生，尝尝吧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笑着拈点一颗，正想剥掉壳，只听门一响，叶翠琼也笑着进来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呵，我倒情愿做班主任，学生多孝敬，不像辅导员，到处惹人嫌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叫了声“叶老师”，张驰也把盒子递上，“难得你不嫌弃，大驾光临寒舍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今年晋上了副高，你就能搬新楼了。咦，这里面是松子吗，我最爱吃了！”叶翠琼眼尖，看见了桌上花雪拿来的口袋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喜欢就全拿去吧，我不爱吃零食。”张驰大方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说真的哟！”叶翠琼夸张地抱起那口袋，不经意触到花雪狠勾勾的眼，又讪笑着放下，“我哪吃得完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老师，我先走了。”花雪面无表情地推门出去，张驰低头干笑了两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春夜迟迟，空气里有氤氲的香气，蠢蠢欲动的香气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从大堆的材料表格中挣出头来，信步走出门，却见竹篱笆外有个细巧的身影来回地梭寻，又好似有细吸的歌声时断时续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辨认了一会，叫了声，“花雪，你在那儿干什么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精美的脸惊惶地从黑暗中闪出来，“张老师，我吵着你了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弛无可奈何，“你没吵着我，你吓着我了，你在那里逛来逛去，像个幽灵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嘻嘻。”花雪龇着细白的牙齿笑了，“我呆在那儿好安心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啊？”张驰不解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离你近啊，看见你在窗户上的影子！”花雪率真地说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的脸红了，好在是夜里，只有自己知道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张老师，我有个问题，怎样成为你的同事呢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这个，要好好学习，争取留校，或者考研，怎么你喜欢做老师？”张驰不解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是喜欢做老师，但是只有做了你的同事才可以去喜欢你啊！”花雪脱口而出。</p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禁退了一步，半天反应不过来，脸又涨个通红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上前一步，勇敢地望着他，眼睛里，绵绵的情意就快斜斜地漫溢出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可以喜欢你吗，老师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敢看她，真的不敢，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，连只蚂蚁也打不过，一颗心软绵绵地，晕乎乎地，呼吸也要牵动全身力量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好久好久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有点颤抖，但还算清晰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行，花雪，对不起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又冲上一步，焦灼地问，“为什么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他要倒下去了，却咬着牙关死撑，轻轻地说，“我养不起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很节省的，我不乱花钱，我也不挑吃，我什么都会干，煤气瓶也扛得住！”花雪一气说着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那你讨厌我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不不，我绝不讨厌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嫌弃我？看不起我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没有，绝对没有，我说过，你是好孩子！”张驰的心乱得不可开交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那就是你不敢！”花雪悲伤地喊着，泪珠在双眼里翻滚，更添迷离的美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后退着，后退着，茫然间碰到了院子的篱笆，便愤然地转过身，拼命地朝篱笆乱踢几脚，犹不甘心，回头哑着嗓子大喊：“骗——人！放——屁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紧急会议的主题无非是严肃学纪，剿灭毒草，历数种种劣迹之后，李昆玉决定打报告上去开除花雪，以清除害群之马，清正学风，树立某某系的健康形象云云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翠琼紧紧抓住张驰的手，张驰挣了几挣，终于低下头去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张老师，你有话说吗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摇摇头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还来上课，她手臂支在阳台上，眯缝着眼看下面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走到她身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老师，你是来告诉我，我就要滚蛋了是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点点下巴，半笑着，“我就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，你还站在我这边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不敢看她，花雪，你怎会想到，连我也不在你那边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知道我怎么收拾他？”花雪问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怎么收拾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老色鬼，平常一本正经，一肚子坏水，关了门就动手动脚，我最恨这种人！”花雪恶作剧地说，“我就叫他先脱裤子，然后这样——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她做了个狠狠踢脚的动作，“一脚踢中他下面，嘻嘻，估计他被我踢废了！看他还敢打坏主意吧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又好笑又痛快又悲哀，心里打翻了五味瓶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打算怎么办，以后，不能在学校里念书——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该怎样就怎样吧，反正，我要去阿尔及利亚找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，一定要找！老大爷肯带我去。”花雪回眸看看张驰，“你会想念我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笑笑，有点涩，点点头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不会这样离开你的！”花雪忽然诡异的一笑，轻飘地走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月亮很好的晚上，开着窗，月光洒在桌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躺在床上看一本书，头疼，他把书盖在脸上，像个死人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窗外有细碎的声响，听得“嘻”的一声笑，起身看时，花雪已经推门进来。她穿着一袭白裙子，无袖，心字开领，头发又变成了黑色。“你没锁门，好在我不是小偷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这么晚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张驰的心跳又快了起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从容地锁上门，抬手把灯关了“怕别人看见，这样行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只剩下银白的月光，屋子里半明半暗，她也半明半暗，美丽得让人惊悚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放过我吧，花雪。”张驰闭上眼睛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怎么放过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五一节我就结婚了，我配不上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知道，你的未婚妻已经暗示所有的女生送礼物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他感到温热腻香的身体步步*近，花雪轻轻地用双手扶正他的眼镜，吹气如兰般，“张驰，你好好看看我吧，行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慢慢睁开眼睛，第一次，他敢这么近这么真这么大胆地看她，便猝不及防地失足跌入她深窈媚斜的眼神，那是潋滟的波光，那是喷吐的火焰，那是蹦跃的星，那是流闪的钻，他毫无抵抗之力，只想把她抱紧，再抱紧，紧到身体里面，把她揉碎，揉碎到只有掌中一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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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 align="left">月光如雪，她的脸色莹润，水一般荡漾的眼神，仰在床上轻声道，“你看我这里，长得可好了，你看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那是她的腰肢，纤细平滑的一握，小小圆圆的脐，像一朵梅花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紧紧地箍住张驰，牙齿试着咬向他的肩膀，又不舍得，只轻轻含着，发出含混地快乐地叫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的汗水滴落手臂，她舔在唇里，笑着，又无声地哭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们疲惫地躺倒在床上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这是我的第一次呢，连你也想不到吧。”花雪的肌肤凉凉爽爽的。“我全部的好东西，都愿意留给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的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，感动地说，“我的傻孩子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再说一遍，你说我是——你的？”花雪翻过身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是我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也是我的，嘻。”花雪深深地伏在他怀里，像个疲懒的婴儿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就这么紧紧相依，假如一夜如一世般长，又或者一世如一夜般短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良久。花雪说：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饿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想吃什么，我去买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最想吃你做的面条，荷包蛋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等着。”张驰穿了衣服，钻进厨房忙了起来。</p>
<p align="left">面好了，热气腾腾地端出来，房间里已经空空无一人，床上只有空落的月光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慌忙开了灯，压低声音叫，“花雪，花雪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静寂的夜，静寂的月光，好像她根本没来过，如果不是散落的床单，如果不是床单上那一点血迹。</p>
<p align="left">花雪走得干干净净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五月二十一日下午，张驰在日历上小心地写了个“45”，花雪离开这儿的第四十五天，他登记结婚的第二十一天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她一点消息也不给他，让他在四十五个夜里，夜夜辗转，夜夜憔悴，瘦了八斤多，整个人，魂不守舍，如一空城。</p>
<p align="left">翠琼从身后环住他的肩膀，“上课去吧，晚上妈妈要你过去吃饭，记得刮刮胡子再去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哦！”张驰木木答道，翠琼笑着出了门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的手机响了，不知为何他突然紧张的厉害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好，我是张驰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对方不答话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请问是哪位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嘻。”花雪！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花雪，你是花雪，你在哪里。告诉我你在哪里？”张驰乍惊乍喜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在阿尔及尔，刚起床，看见地中海，真蓝。”花雪轻松地说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真的在阿尔及利亚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又怎么样，想把我捉回去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啊——啊，你那几点了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早上，快八点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看，我这儿已经是下午了，我哪能捉住你呀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找到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了，找了一个月，从中建一局找到八局，总算找到了！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真好，你见过他了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今晚约好去看他，我一晚上都睡不着，太激动了，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一直等你的消息，花雪。”张驰抑制不住，声音有点变调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想我吗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是。”张驰的眼睛潮湿了，“好想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已经登记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是，对不起，花雪，我什么也不能给你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给了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什么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你给了我最想要的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啊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我想要个你的孩子，一辈子跟着我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什么？！”张驰惊愕得不知说什么。</p>
<p align="left">“是个好消息，昨天去检查，我有了孩子，嘻嘻，是你的。”花雪高兴地，又说，“但他要管别人叫<span class='bm_keywordlink'><a href='http://icewent.com/cast#father'>爸爸</a></span>。”</p>
<p align="left">“花雪，你何时回来，花雪？喂喂——花雪？”</p>
<p align="left">那边沉默了片刻，只听得幽幽低低的一句，“我也好想你啊。”就挂断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张驰急忙再拨过去，打不通，再没有打通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焦躁地摔了手机，像头困兽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又是一夜无眠，下半夜，月光又照了一窗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闭上眼，恍恍惚惚睡着，忽然，他听见窗外有人“嘻”地一声，真真切切地。恍如花雪菀而一笑。张驰一骨碌爬起来，鞋也不穿，追了出去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什么也没有，窗外干干净净，院子干干净净，门好好拴着。只有月光，满地，如雪。</p>
<p align="left">他惘然伫在那里。</p>
<p align="left">此刻，凌晨两点五十分。</p>
<p align="left">后记</p>
<p align="left">（新华社阿尔及尔 5月22日讯）当地时间21日晚上7点45分左右（北京时间22日凌晨2点45分），阿尔及利亚首都阿尔及尔附近地区发生强烈地震，地震强度为里氏6.7级左右，属于“强破坏力灾难”，这是该国近几年来最为强烈的地震，目前至少已经造成250人死亡，另有1700人受伤。</p>
<p align="left">（又讯）地震发生时，中建公司八局驻阿尔及尔员工的一座6层宿舍楼倒塌，当场11人受伤，其中2人因伤势过重死亡。另有7人被埋在瓦砾中，其中6人死亡。到目前为止，在阿尔及利亚工作的7000多名中国工程技术人员中没有发现其他员工伤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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