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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搜”的一下就瘦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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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颜乔 播音/王琳 本故事是颜乔《女人森林》中的两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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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高跟鞋女郎的故事

(红桃Q的故事发生在南瓜马车接走灰姑娘之后,世上已无水晶鞋子闪耀的光泽,所有的鞋子都安静地躺在透明的橱窗里,等待着那些最普通平凡的脚,排队买鞋。汗脚、扁平脚、香港脚、沾满淤泥的脚、灰指甲的脚、起了茧子的脚、木头做的假脚……

这世上,没有穿不上脚的鞋,只有找不着鞋的脚,到处都是走在路上的,站在车上的,摆弄着的,踢踏着的,压成O型的,折成二郎腿的脚,发了惶地找鞋子穿。女人做梦的时候,梦到自己成了蜈蚣,一下子把囤积多年的一堆鞋子都穿上脚了,这下脚终于比鞋多了,可后面全是光脚板,冻得红通通的跺着。这样的蜈蚣,怪可怜的。)

(王琳讲的故事从此开始)

读书到毕业,伊拥有的鞋子加在一起也不过几双,读的文科专业,班级里的男生少得和熊猫一样稀有,平时也常是蓬头垢面,不修边幅的,倒也不伤大雅。上学前,母亲亲自给她纳了一双厚厚的鞋,鞋底有几环的线,像几环跑道。鞋面是黑底暗花,一朵红色的莲花开在鞋面的夜色里,也是民间常有的图案罢了,第一眼还算鲜亮,但第二眼则略显一丝俗气来,红得不够彻底,是乡下放完鞭炮,满地的红色。更何况红桃Q的脚板很大,把康庄道路都撑得显小。她穿起来脚板,一压,脚面的夜色越发大了,一朵红色的小花就开在脚上,远远的看到一个黑色的板,一个很小的,红得欲滴的点。

初恋是一个1.88的大个子,校篮球队的队长,以她1.6的小架子,穿着那双平底的莲花布鞋,即使把脚跟子死命往上抬拱,死命拉着他的脖子,而他,把脖子梗和起重机吊大象一样后仰,也不过正好够着嘴。夜色从他鼻腔里冒出,略有些烟草味道的空气包裹着她,从上面鼻子呼到她的脸上,虽然隔得很远,但她感觉,他和她的呼吸是交错有致的,一呼一吸,世界和她们一样呼吸。她要靠着他的那腔气,他也要靠她的那腔气。接吻的目的,就是为了让两个肺连在一起。

他为她呵气暖手,呵嗖呵嗖,冬夜里老远就能听到,和小孩子做在面店吃很长的拉面,羞得她说小声些小声些,她的手在他的手里,他牢牢将她包住,晚上的灯光将影子打到墙上,似乎她只有他一半的高度,这个男人高得可以折成两半用,两个矮女人垒在一起才够得着篮筐,但他轻轻一跃,就够到了。他投篮的那一刻,神情专注,不假思索地把手腕一拨,也不看筐,她知道那个球会高高扫过一个弧线,直接掉进筐里。她,正好掉在他的筐里。

她需要换一双好看的鞋子,为了能够得着他的嘴。她不习惯用接吻这个词。分明是她不断踮着踮着,像童话里的魔豆藤一点一点,绕着他生长,但他是个根本不会接吻的男人。他甚至不低下头,高贵地站着,只是任着她蛇一样的往上蜿蜒,他和交通警察一样,笔直在站在夜色里。

她买了双红色的高跟鞋,这回只要一踮,就碰到她的鼻子,他的视线向下45度,正好对着他的眼睛,他看着她,她看着他。他的篮球开始越打越臭,也难免的,恋爱了。这个女人,就是上帝投给他的球,他抱在手里,拍不得,传不得,投不得,他再也找不到球筐了。任她像水蛭一样喝他的血,他愿意让她喝他的血,却害怕和她接吻.

这个要命的女人,穿着7厘米的高跟鞋,鞋跟已经千斤顶般顶出一截,她还要踮着脚,疯狂地生长到顶端,她是他的爬山虎,他不过是根可怜很高的竿子。爬!爬!爬!可怜一杆月色。

她的激情让他害怕,她再也不是那个喜欢穿着莲花布鞋女子,她的莲花消失在鞋面的夜色里,他呢?则更加可怜,他穿着是老式的塑料凉鞋,后面带金属扣的,走起路来不用担心鞋子会先飞出去,淅沥哗啦,如同扫大街的大扫把。他喜欢安稳,他是竿子,她是疯狂蔓延的植物,只要条件适合,她就会,生长,生长,生长.她内心的激情,比天还要高,比海还要深。

她离开他的时候还穿着那双鞋子,红色牛皮,鞋头尖尖的,一副刻薄女人的瘦瓜子脸,鞋面上停着一只红蝴蝶扣,如同那个年代的歌曲一样:你像一只蝴蝶,飞到我的窗前。那个时代电视很多,蝴蝶很多,连窗户也多。

他呢,等到快毕业的时候,偷偷地换成军用皮鞋,鞋头上一道回归线,前面是寒带,后面是热带。一热起来,就把裤管卷起来,一长一短,远远看去,如轱辘的两个桶。或者把裤管塞到袜子里面,袜口被很粗毛绒绒的球形小腿撑开,仿佛整个人都可以装进去。

他的皮鞋,和她的高跟鞋,远远地对峙着,似乎隔着一道沧海。他的鞋跟阔大,他也不喜欢把脚抬起来,在他头顶除了篮筐和寂寞的路灯,却无女人的嘴。她却喜欢很尖很细的跟,可以像利剑一样扎进地球的血管里去。但那个年代的鞋子,还中庸得可爱,既不希望你离地球很远,也不会很近。鞋跟宛如中国景物画里画竹子,清空里,一段墨,一段墨,浮于虚白之中。

在古希腊的传说里,男子离开地面则瞬间失去法力,女子也同此理。她的鞋子钉在一小块的地面上,若有一只蚂蚁爬过去,准以为是辉煌的红色宫殿,宫殿的房顶上是一只女人的大脚板,大脚的上面还有个更加硕大的沉重的肉身。那只鞋子从此走出她的世界,她的鞋头更尖了。鞋跟也更高了,从原来的7厘米到10厘米。从此,她的男子世界也开始改变。

这个世界很多隐秘的角落,每天都有大量秘密作坊,皮革在染色液体里胀开饱满,一排排的女子围着皮革,上线,上胶,将皮革拱成型,一堆堆的鞋底和鞋跟在哪里等着自己的使命,尖锥的,柱形的,梯形的,这些东西即将接受城市里女人的脚后跟,它们将女人抬到海拔不同的位置,海拔每提高一公分,你将呼吸不同的空气,距离不同角度的眼睛,遇到不同喷着气的鼻孔,和不同位置的嘴接吻。平底的时候,你是深海里的鱼,中跟时候,你是半山腰的月色,高个女郎们,加一双又细又高的鞋子,云阑雾绕,空气稀薄。你的眼睛只剩下俯视深谷的距离,在一堆蓬乱的头发,一个旋子躲在密林深处,偶尔露出不同色泽的头皮,在这个高度海拔上,她,是寂寞的。

红桃Q告别了7厘米的海拔,在10厘米的海拔,重新正视另外男子的眼睛。他遇到的第二位是在社交场上的,看上去家里背景不错,人挺有风度,舞技也好。她脚上穿着瘦高的宝石蓝的鞋子,鞋跟尖细尖细的。当年的红,是茶色太阳镜里的日头,红得无力却成了茶色,现在则是摘掉眼镜片就看到的海,天地由红变蓝,只须一瞬。

他穿着一双休闲皮鞋,鞋面上有着许多点点的透气孔,他的脚也需要呼吸。她们舞步飞扬,她的脚和他的脚,像蝴蝶一样,你追着我,我追着你,她甩不掉他。他打量她的脚,冷不丁夸了句鞋子漂亮。她说累了,却停下来看着他不动。

她说人呢,怎么反倒夸起鞋子?他说人也漂亮,只是人是由鞋子带过来的。不过鞋子太高了!

她问道:怎么高法呢?

他想了下,凑到她耳边:你高到我眼皮底下,你是我眼皮底下的女人了。她看着他,不说话了。只笑笑,说,那你眨不眨眼皮呢?他说,害怕眨眼皮,睡觉都用牙签顶在上眼皮上,帘子一放,没准人就不见了。他说这句的时候,把眼神的光不自然的移开。

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她说,那我就再加几公分,就变到上面去,他笑着说,那我就很容易落枕了,整天和菩萨样地仰视着你。两人相视一笑。

他说,你听过南泉斩猫的故事吗?她说,说来听听。

他思量了下,说是从前有个得到高僧,叫做南泉和尚,有次寺庙里面来了一只漂亮的白猫,很多人纷纷抢夺,想得到这只猫,后来南泉用一把镰刀架在猫脖子上,冲大家喊“有人得到,则猫可以存活,无人得到,则猫就该死”见大家没有回应,就挥手把猫杀了,后来他的**晚上知道这件事,把鞋脱了,放到头上,出门走了。南泉说“如果他白天在的话,那只猫就不会死”。

她说你真是有道的高僧,专给我讲无头的公案,这样吧,你救救那只猫吧,我给你鞋子,她把鞋子一踢,打趣的说,有人得到则猫可以存活,无人得到则猫就该死。他楞了下,说,这么高的鞋子,搁到头上,猫是活了,有人却活不成了。我把两只绑在一起,挂在脖子上,就说有人跳断了鞋跟。她呵呵一笑,这正是我想让你说的。他说,你真跳断了鞋子。她把单手放在胸前里掌道,是也!

鞋子高了,总有扭着脚的时候。他们的爱情在五颜六色的灯里开始,又在灯光里结束,有时候即使在眼皮子下的女人和男人,都是不可靠的,你总有打盹的时候,一盖上眼皮,等睁开,街上的鞋子都换了好几轮了,夏天,是各种凉鞋子领着脚出来散步,冬天改成各号大头笨重的皮鞋、棉鞋、长筒的靴子,鞋子像动物一样轮流出来,穿他的人,可能也换了吧。

红桃Q的第三个男人,是他的老公,只有一米六九,但对外她则说一米七五,这样的男子长年被各种行走的建筑遮挡,一般都瘦弱矮小,红桃Q又偷偷地把鞋子换成中跟的,还是和那蠢物一般高,两个人偶尔抱在一起,如同两只互相喷着气的河马。他从来不看他的眼睛,她也只是低头,俯视他,看着可怜的大眼睛居然长在这么瘦弱的男人的外壳上,像黑夜里开过去的车头灯,似乎都像外转个角度,仓皇的看着世界。

她穿得鞋子的跟也越来越矮,越稳当。怀孕的时候,又改成步鞋,这回是天下乌鸦一般黑,没有了那两朵莲花。她的身体向后倾斜30度,这回接吻更加困难,干脆免了。

鞋子是女人的跑车,从出生开始,跑啊跑啊跑啊,双脚是油门,心脏才是油箱,不甘心的女人把跟加高加高再加高,但慢慢有开始降下来了,等到毛齿脱落的时候,就降成布鞋,拖着一把凳子或者拐杖,缓慢地移动。等离世的时候,入殓的人把鞋子脱下来,端正地摆在棺材里面。两只布鞋,一个八字。

红桃Q生命里的鞋子一双双都跑过去了,莲花布鞋跟着塑料凉鞋,蓝色细高跟鞋同有孔的休闲皮鞋……只剩她这个有脚的女人,背着一个大大的肚子,这回,她终于回到地面上了。

 

2.一键通女子的故事

红桃9是个害怕麻烦的女子,她从小到大挂在嘴边的话凑不齐一个自然段,大抵多是好、行、够了、饱了、烦、不行、讨厌、这样不好、去你的等等文明世界的用语,那些聒噪的女人在她看来,仿佛世界某个阴湿角落的苔藓,一遇到水就疯狂地生长、膨胀,肚子里装满浓绿的液体。但她的肚子却很干净,只有笔直高速公路一样的直肠子,一通到底。

伊的父亲是某个中医学院的副校长,从小她就瞥见父亲躺在沙发上,被一堆的三转一响包围着,她并不知道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,只是隐约感觉一些转动的轮子、转动的旋钮和一团劈里啪啦声的匣子,伊的家境殷富,比别家更先拥有那些摩登的电器,14寸的黑白电视刚出来那阵,附近那带人汗牛充栋的人围着《西游记》看,一个圆形的旋钮,被无数只黑暗里的手啪啪地转动,在一阵青烟里,妖精被换成公子小姐。

伊的父亲乃是个机器盲,对于机器有着天生的恐惧,非但自己从不轻易碰那些何不熟悉的电器,尤其是在没有专业技术人员在场的情况下,万一漏电、短路抑或者不小心拨弄坏,后果就很不堪。对于一辈子小心行事的他来说,这和中药打交道一样的,当你不熟药性,多点少点的用量,都可能致命,但胖大海、金银花、陈皮、当归类的除外,这些你已多年黯悉,好比家里的黄脸婆,该研究和该看的都看完了,即便偶尔撒泼,一切皆在可以控制中。而这些陌生的资本高科学的匣子,里面组装这莫名奇妙的齿轮和电焊板,莫名奇妙地发出夹杂着滋滋沙沙的靡靡之音,你感到骨头里有着不可测的恐惧,这些恐惧通过遗传的血统,传到红桃9身上,则变得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她对任何电器上的最简单的按钮,有着某种天生的感觉。那些旋转的圆形的就让她有些不放心,比如收音机的选台钮,即使你稍微拨过了些,一阵劈里啪啦扑哧扑哧的声音完全覆盖一切,你还是无法操纵与控制那个匣子,成为它的主人。但按键则不同,要听话许多,你一按开关,灯光就充满房间,再按下,瞬间成了黑暗的洞穴。一开洗衣机,桶里水立刻让出一个旋涡,一按遥控器,所有里面东西,都厚着脸皮往那个不大的窗口上凑,似乎害怕遗漏了他们。你看得烦,将上面的红色按钮按掉,在匣子里特务日本兵,动物园里的狮子老虎,猥琐的男人、聒噪的女人的世界,顿时天光无色,眼前一黑,那些无聊的事物根本近不她得的身。

开关是这些盒子、匣子、箱子的主宰,控制这这些黑箱子的脖子与咽喉,你处理起来也根本无须用脑子。灯不是开着,就是关着,世界不是黑夜,就是白天。候鸟不是往北飞,就是往南飞。你不是罗嗦的女人,则很就是个干脆利索踏雪无痕的女人。红桃9就是这样子的一键通女人,世界上的事情在她来看,没有不可以抽象成“按钮”来解决的。所有的口水唾沫都是徒劳,你一个按钮就OK。犯不着把男人如曹冲称象一样的捣来捣去,一个按钮,铁尼达号就沉没了。至于内部怎样运作与实现,那是科学家的事情了。有一批头脑复杂的可怜人,为了让人类能简单地生活而奋斗终身。

红桃9的父亲喜欢养点金鱼什么的,陆续请进几只绿色的小龟,红桃9学着用自己很贫乏知识给它们起名,名字稀松平常了,以她一进一出的性子,搞不好几天就忘了赵钱孙李,干脆用父亲书架上的书,依次称呼,即便忘记,也好方便比照,于是红桃9将它们依次称为:托尔斯泰、柏拉图、黑格尔和鲁迅,这几个名字中学都学过,不至于健忘得记不起,可惜鲁迅前几月因冬天水冷,加之饮食不甚,先于托尔斯泰、柏拉图、黑格尔诸君而去,一时诸位顿失知己,茶饭不思,黑格尔竟也积郁而亡,父亲干脆将托尔斯泰和柏拉图也送人了。红桃9亦觉人类寂寞,生死依伏。是不是也该……

其实,思春之心倒无上述事件无关,只是伊的父母总是觉得她只是个小孩,再过几年,等心智成熟,直接恋爱完婚,免除那些情感反复移情别恋的烦恼,女孩子家,一生安稳平静才是无上正等正觉的境界,他们是过来人,哪会不明此理。

可是,红桃9确实是个极怕麻烦的女子,她喜欢的世间男子,即便加上电视里的主角明星,不过廖廖几个,任你遥控器按着了火,盒子里的世界并不会跳出多情的男子。里面空无一物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

至于她精神的初恋,是中学读书时候的体育老师,有着怎么刮都看上去不干净的胡子的脸,结实的臂膀与胸膛,说话犹如命令,容不得你半点商量,可惜遥控器不在她手里,也不知道那家伙从哪里掏出一块亮闪闪的秒表,拇指按在银色的表头按钮上。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傻,他一按表,她就只得拼了命地跑,向前向前,她知道她跑错了方向,那个结实的男子被她抛到轨道的后面,但她没有办法挺下来,背后的脸庞被秒表走得粉碎,鼻子和嘴巴散到脸的外面,整个脸却像极了掉了指针的表盘,她从夜里醒来,感觉这一生都在各种按键和指针的监视与控制下生活,跑得自己20多年的情感一片白茫茫的。

据说心理学家将世界的女人分为两种:WHAT和HOW,前面的女人在男人的面前装得天真无邪,见到什么都在惊呼“WHAT”,她们其实什么都知道,但为了满足男人们的启蒙欲望,加一层被风沙谜离的懵懂的眼睛;但HOW女人则喜欢问感觉如何?觉得怎样?其实她们只是在试探对方,甚至有点挑逗,就等你倾诉得漏了嘴,好拿住你的小辫子。但她是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,缺了这两个词的女人,竟然找不到表达自己的方式了。一切都干净简洁。

天下雨了吗?下了。

面包还不错吧?不错。

狗是叫的吗?是的。

你结婚了吗?没。

其实也很想谈下天气,作菜的手艺、韩国电影、台湾综艺,但大家都习惯问她,是吗?好不好?行不行?会不会?一旦你选择了不会、不行、不好,你就会被冷落在一边,插不上嘴,灯光的区域会迅速从你身上撤掉,她终究不是成为众人注目的那类“人物”。她只是在大家不再相信生活的或者觉得彩票中奖只是个幻觉,这时她的回答倒显出绝对的必要。和自己捏自己一把的原理一样。

她有时侯也会想男人和女人的那些事情,认识、恋爱、失恋、再复合、再恋爱、最后才能进入婚姻的殿堂……一个女人要流多少眼泪,打多少次架,在他的身上抓出多少道的抓痕,两人才能一起生活,然后再把架吵下去,但是这些东西她都错过了,那个银色的秒表一按,她的人生直接跳过广告直接奔到主题,用爸爸的话:恋没恋过爱没什么关系,该结婚了。恋爱只是学前班的实习,结婚才是主题。

(王琳的故事讲到此为止)

那些韩剧里面男子角花了八集的功夫才好不容易摸着女主人公的手,她第一次就做到了。在茶座里,母亲带着她,对方也是母亲带着孩子,男生也和他一样老实,斜着眼睛直直看着咖啡杯,用勺子搅啊搅的,即便有一吨糖,也早该化了,更何况他喝的是苦咖啡。

介绍的时候,她和她握了下手,她觉得和她当年想象握秒表的手有点差别,更细皮嫩肉,也没有那么有力,只是轻轻地在她的虎口处握下去,似乎没有抓紧她的欲望,可以挣脱也不反对靠近,但,他的手指,很细,像极了钢琴师的手,有一种风度,连搅咖啡都有内在的节奏。但她脑袋里却是花鼓花轿的声音,眼前的这位会不会就是花轿前面的那个人,她觉得不要太麻烦了。

结婚照照得很标准,红口白牙地一笑,一挂,一钉。她的人生也就固定了,那双细长的男人的手没有用作敲击琴键,而是泡在肥皂的白色泡沫里,变得通红通红的鸡爪子。喝咖啡的时候搅得更快了,和洗衣机的波浪可以媲美。

她的脾气变得相当的坏,对那个可怜的男人只有几个字:来、去、做吧、滚。而他比洗衣机还听话,她也有心情好的时候,就说句:乖、听话。那些哭得一塌糊涂的肥皂句越发不加真实,那些女人被几个不同的男人追着不放,整部电影崩溃的时候仍然没想好自己的决定,她看到这些只是鄙夷的冷笑下,男人和女人的关系,只要看看发髻顶上的那个“旋”,许多女人找到头顶的那个隐秘的按钮,夜里就把自己的男人偷偷关掉,折叠到柜子和衣橱里去,既省电又简单,再把遥控器一按,整个城市一下寂静下来,连打鼾的声音都听不到。

 

 

 

女人森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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